随笔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6-09 20:26:43 / 个人分类:散文

 
请你跟上我的脚步。
  在所有的时光荏苒之前,在所有的记忆羽化之前,在所有的背影弥散之前,在所有的遥望辗转之前,在所有的芙蓉隐没之前。请你一步一步的跟上我,就在这个时候,不快也不慢。
  你说夏日里的聒噪确实让人烦闷,脚下是这样让人沉醉的潮湿。我们沿着没有尽头的高墙行走,往前,左拐,再往前,再左拐。那是一个回忆里不可捉摸的经年。
  飞鸟承载着解冻之后的容颜,肆意摧城。于是你站在红砖绿瓦之间,仰望一片罩着光环印证的苍穹。于是你带着年少轻狂的笑容,在安静的岛屿上诉说着你丰沛的金碧辉煌。
 
 
   我还记得,晨曦映着你棱角分明的脸,和一个晦涩的青春。
   我还记得,林荫道上葱郁的香樟,和树影下凌乱而随意的头发。
  我还记得,狭窄的课桌上你忽然抬起头来时深深浅浅的睡痕。
  我还记得,毕业照定格时,你们的笑脸就信誓旦旦的贴在身边。
  可是我却不再记得,是谁唱过的一首歌,天总会黑,人总要离别,没有谁能一直陪谁。
  可是我却再也记不得,那些繁盛的生灵,那些熠熠生辉的年华,究竟在哪个趔趄,哪个白驹,哪个过隙,蹉跎成一团混淆轨迹的大雾弥漫。
   没有人知道,倒影着黑白的晨昏有多么的厚重。
  没有人知道,卷土迁徙的四季撒下多少跌宕的墓志铭。
  没有任何人告诉我,那段最最繁忙而充实的时光怎么就突然结束了呢?
   我偶然的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向里面看了一眼,我被我自己默然的表情吓倒了。我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冰,在这个热气环绕的时候,愚蠢的愣在那里。我身后是悲喜交加的人群。
   可是现在,所有吵杂的声音都渐次的回归于最初的平静。
  已经结束了吗?握着冰冷的电话。没人回答。
  已经结束了吗?当你退回我的戒指。离开我。
   要我作罢。要我作罢。
   我听见一阵又一阵来自西太平洋的冷风把所有的快乐,所有的悲伤,所有的忙碌,所有的懒散,所有夹杂着留恋与遗弃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一起卷向最最边远的隔世。
   在粘稠的风里俯视仰视低迷一段又一段恍恍惚惚的明媚。
  温暖的掌心开出黑色淤积的涟漪。
  而我一直想知道,你是我的劫数,还是哀艳。
   这么久的时光就在这么短的一瞬间划过去了。
  这么多的人就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各自奔天涯。
   我们就这样站在阳光里,一下子站了二十多年。
  就这样,一年一年,一岁一岁。
  荒芜了盛景,荒芜了挽歌。
  总有些相遇让我们欣喜。总有些离别让我们哭泣。
 

   无论如何,我想这就算统统过去了吧。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这一年。安慰过我的,损耗过我的,伤害过我的,愉悦过我的,最终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无可救药的样子的一切一切。
  很多天我没有吃任何东西,并且只喝纯净水。我内心的抑郁太多太多了吧。爱太多,恨太多。
  我祈祷用最纯净的水洗干净我所有灼热的不安分。
  曾经是那么那么的期盼过现在的这个时刻,可是当它真的来临了以后,只是觉得自己无比的累,累得不想开口讲任何话,抑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形容现在的心情。
   你就像我生命中的花儿一样,悄悄的盛开抑或矫情的绽放。经常会以鲜活的面孔突然的跳到我的面前,然后亲切的叫出我的名字来。
   但不管怎样,他们始终还在这里,露出安稳的神情,在一个放心的位置。也许这就够了吧。真的够了。 
   终于过去,但却难以忘记。
   我真的很想念,曾经的你。
 
   你说那破碎的黑夜究竟塌陷了谁的霓裳,抑或宽恕了谁的吉他。
   你说那绵延的海浪究竟卷走了谁的慰藉,抑或带来了谁的牵挂。
   那个时候我说不出一句话来。一个世纪的悲哀在我面前上演,头顶开出千丝万缕的感伤。
  天上的浮云不说话,只有我的喉咙被堵的难受。
  其实我曾经以为,是我身边的人像潮水一样川流不息。哗啦哗啦。席卷一阵阵呼啸而过的声音。他们只是会偶尔跟我打个照面,莞尔一笑,然后就匆匆离去。可是当我听到小由这一串串最单纯的字眼时,曾经一切早已安置好的隐忍全都被颠覆了。
  原来是我走的比他们每一个人都快上好几个光年。
  囡囡说,我需要的不是能陪我一起快乐的人,而是能读懂我悲伤的人。
  是这样么?
  也许这是,谁也忘不掉的传奇。
   隔了山又断了水的沉默,摆渡着夏日里最后的凤凰花。
  绵延无期的追忆就像一场静默依稀的电影。
  留声机转啊转啊,而耳边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声响。
   我又情不自禁的翻开了《传道书》,因为我有些留恋她那么传神的样子,还更因为曾经在其中载下的梦。我想知道,他们长大了没有。
  可如今我,什,么,也,不,奢求了。
  你在一个人的时候,嘴里念着“天地”这两个字眼时,会突然发现原来人在苍茫的天地间是这样的渺小。渺小到不管多么滚烫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滴也点燃不了一片沉默的大地。
  就像王菲唱的那样,我没有决定输赢的权利,也没有逃脱的幸运,我像是一颗棋,进退任由你决定。
  我们都是棋子,谁知道最后会在哪里死去。
  爱,终究难忘。恨,假装不来。分,只求回忆。作戏的,唱得真假难辨,但看戏的,做到的只是对号入座罢了。
 
   什么都不说了。
  什么也不要说了。
  什么人也好。说什么,都有人会猜疑。说什么,都会让人口干舌燥。我们只需明白什么是甜,什么是苦,最终都只有自己承担下这一切。
  这些我比谁都了解,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当我悼念那些闪耀的年华时,会泪流满面。
  今年花盛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有谁能告诉我,今天的分道扬镳是不是明天的无穷皓首。
  有谁能告诉我,明天的皓首盼来的是不是来日繁衍的残像。
  有时觉得自己就像《青红》里的高园园,带着冰冷的手脚和一张阴郁的脸,默默的承受下这个叫做命运的东西。
  而梦里却是对华丽与精致,暧昧与游离的一次又一次的渴望。
   我该如何回忆你这一路走来的潮起潮落。单纯的笑容被埋葬在沉重而坚韧的赶路声里,一去不复返。明亮的眼神被灭顶在浑天黑地的匍匐里,一去不复返。温润驿动的心被消融在空留隔绝的苍穹里,一去不复返。铿锵烽烟的性情被散落在蔓草重生的荒原里,一去不复返。
  这所有奢侈的闪亮都将被遗忘在启程之前的梦魇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无人问津。
 
   传说每一个人在记忆羽化前都会路过一条寂寞的长街。
  这一路上,每一个人的成长就像路边高大挺拔的香樟一样,投下绵长的影子,于是时光变得很慢。我们就这样沿着路边的树荫走过去,和婆娑的树叶擦肩而过,一个斑驳接着下一个斑驳,如是轮回。
  没有人感叹剧烈的阳光会有多么的破碎而灼热。
  没有人感叹沿途的橱窗会有多么的空虚而黯淡。
  我们只是踏着不会凋零的樱花瓣,一路上演世俗里最嘹亮的洗涤。
  可是这条寂寞的长街我们到底会走多久呢?
  从那年并不冰蓝的呼吸,到这年深深浅浅的华丽图,从那年到这年。一个又一个鲜活的面容稍纵即逝。而你又路过了谁呢?铭记过谁呢?
  那个一转身的距离,是不是只隔流云与雾月都无法盘转的黄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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